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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命运之灰 - [轻小说速食店]

    2009-06-18

    Tag：新干线漫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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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字：西门  插图：shan）
    　　Rpg妄想剧场之
    　　
    　　——那些反派角色，将成为英雄道路上的灰尘


    　　命运之灰


    　　天空中滚涌着浓黑的乌云，渐渐覆盖住整片灰色苍穹，远方传来沉闷的雷鸣，风狂野地搅动空气，夹带着尖叫和呼嚎，大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巨大的爆炸声平地响起。
    　　“他过来了！”
    　　所有的妖怪全部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妖界碧落的入口处。
    　　往日巍峨的大门已经破碎，站在废墟之上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雪白的剑，就像是拿着一盏黑夜中的明灯，那是传说中可以消灭一切妖怪魔物的破邪剑。
    　　这名年轻人正是传说中会打倒妖王，拯救人类的命运之子。
    　　妖怪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去，想要夺取他的性命向妖王邀功，可迎接他们的，是命运之子冷静的反击。他大力挥舞着破邪剑，一刻不停地拼命砍杀，毫不留情地打倒每一个靠近他的妖怪，那双漆黑眼眸中闪耀着的，是坚定的意志和决心。
    　　伴随着利刃飞溅的鲜血，他的脚边堆积起妖怪的尸体，他越过它们继续冲刺前进。渐渐地，阻挡他的妖怪们感到了畏惧，他们用恐惧的眼光看着这名年轻人，看着他卓绝的剑法，看着他神圣的宝剑，他们禁不住后退了一步，再一步。
    　　命运之子停住脚步，矗立在妖怪的尸骨和血肉中，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切——妖王黑暗坚实的城堡，四周那些充满毒气的植物，还有怎么杀也杀不完的千万妖怪——前方的道路就像是绝望恐怖的深渊，等着牺牲者一步步踏进去。
    　　然而内心燃烧着的强烈愿望让他握紧破邪剑，挺起了胸膛。
    　　“我就在这里！”他大声喊道，“还有谁要过来？！”
    　　
    　　
    　　***   ***   ***
    　　
    　　听到牙雷死讯的时候，我非常吃惊。
    　　我最后一次见他在几天前，他刚刚接受了妖王的任务，要去人间走一趟。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传言。
    　　——人间出现了命运之子，他身上浮现出创世神的神印，将会得到上古破邪剑，消灭妖王给人类带来和平与安宁。
    　　听起来是个不太可靠的情报，只不过妖王个性谨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即就派出了杀手，想把小火苗扼杀在摇篮里。
    　　牙雷的实力在妖怪中算得上顶尖，这项任务本该一帆风顺，却没想到结果出人意料。
    　　
    　　看来这次的命运之子是真的。
    　　在接受了牙雷死讯的事实后，我的脑子忽然涌起了这样一个念头，而与此同时，心里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遗憾——早知道如此，我就该陪着牙雷一起去人间。
    　　当然这里面包含着我想救回牙雷的心愿，无论如何，失去了他让我感到非常难过，可让我真正痛彻心扉的是，他死的时候我并不在他身边。
    　　只有妖怪才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很多关系亲近的妖怪，就像我和牙雷，都会对彼此做下这样一个约定：如果两人中的一个将会失去生命，那么另一个要亲眼看着他死亡。
    　　这并不是什么试胆考验，对于妖怪来说，目睹同类的死亡过程，其实是一种生命的继承，也是妖怪间信赖关系的极致，能让对方的生命在自己身上延续下去，那是无上的光荣。
    　　可我竟然辜负了牙雷的信赖，让他独自死在异乡。
    　　……我的余生都会为此追悔莫及。
    　　
    　　我和牙雷的相遇可以追溯到很多很多年前。
    　　那时的我还是一只初生不久的妖兽，因为毛色是稀有的赤红而被妖王看上，他把我带回到城堡里抚养，并赐给我“镜火”这个名字。
    　　牙雷也是妖王带回来养育的妖兽之一，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但本事不小，已经学会了不少妖术，其中让我最为羡慕的是他可以变为人形。
    　　原本漆黑光滑的皮毛和长尾化成同色的头发，尖锐的利爪化成修长柔韧的四肢，还有那双天空一样暗沉的双眼，变为人形的雷牙在妖怪中也颇受欢迎，不过这并不是我羡慕他的原因。
    　　妖王有条规定，只有能变化成人形的妖怪才被允许去人间。已经获得资格的牙雷隔三岔五就会离开妖界，一走就是好些天，回来时总会带些稀奇古怪的礼物给我。
    　　有时是猛兽的牙齿和角，有时是稀罕的武器和古董，有时是五彩缤纷的珊瑚和珠宝，但更多的还是琳琅满目的各式食物。
    　　我发自内心地热爱那些人类制作的美食，酸甜苦辣的每一种味道都能让我留恋不已，人间最寻常的食物也能让妖王皇宫里的大厨汗颜——调味料暂且不提，他们甚至从未考虑过把肉煮熟，只会去区分哪一种食物能带来更多妖力，从这点来说，妖怪的口味实在是很粗糙。
    　　也因此，我学会变成人形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牙雷带领着我去人间尽情享受美食。
    　　
    　　之后的许多年，我和牙雷从人间的一个国家走到另一个国家，化成人形的妖怪会失去所有妖力，我们只能和寻常的旅行者一样，用脚步来见证过往的历程。
    　　各种各样的味道和触感在我舌尖停留，有时候像倏然爆发的烟火般灼烈，有时候又像山间蜿蜒的溪流般悠长，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之中。
    　　我曾经考虑写一本书，把吃过的所有食物都记录下来，将这份难得的体验分享给妖怪同类。可惜他们之中和我志趣相投的实在太少，几乎没人对我的计划产生兴趣，导致这样一份价值深重的工作最终被懒惰给耽搁……这实在是小众爱好的悲哀。
    　　还好有牙雷，愿意和我一同分享食物的美味。我们停留在人间的时间远比呆在妖界要长，有时候数十年都不回去，俨然成为人类世界的常住居民。
    　　不过和我对食物的狂热喜好相比，牙雷只能算是浅尝辄止的程度，他更多迷恋的是人间的景色。
    　　被人类视为恐怖噩梦的妖界，在我们口中的正式名称叫做碧落，那终日昏暗沉重不见光彩的天空和从未停歇的暴躁狂风是它独有的风景，对妖怪来说，那是魂魄深处的家园。
    　　而人间的景色却是完全另一番风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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